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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一肩之不俗,揽一世之沉香 ——浅析许地山小说《春桃》

摩卡娱乐平台   作者:许银花   时间:2017-09-07    阅读: 次   


担一肩之不俗,揽一世之沉香
——浅析许地山小说《春桃》
许银花  四川大学
摘要:许地山笔下的春桃,于命运的不幸与苦难中挣扎出美,美在其清秀靓丽的外表,美在其自尊、自立、自强的人格。她的情与义在刘向高与李茂两个男人间纠结、碰撞,有过争执,有过温情,有过爆发,有过平息,最终在一次次的冲突与矛盾中,调和、升华。
关键词:春桃;格调女人;情;义
《春桃》于1934年发表,被认为是许地山创作思想由浪漫主义向现实主义过渡的分界点。作者将文笔触及到社会底层民众的生活,体现出其对于现实人生的深切关怀。他塑造的春桃这一女性形象,有血有肉有灵魂,秀丽的外表与丰满的性格使其不失为一位格调女人。作者倾情描述了春桃与刘向高、李茂之间的三人关系,他们冲决伦理道德的禁忌与封建礼教的藩篱,建构起一个三人世界,从中透露出了作者浓浓的人道主义关怀。
一、格调女人——春桃的人物形象分析
    春桃,一个由乡下财主的小姐沦为以“捡烂纸”为生的社会底层人,不幸与苦难使其清秀的外表与多元的性格更加突出,一位极具魅力的格调女人跃然纸上。
(一)外貌特点
    这篇小说篇幅不长,文中共有四处对春桃的外貌展开了描写,或侧面,或正面,或局部,或整体。小说开篇便向我们走来了“一个背着一大篓字纸的妇人”,在一顶“破草帽”的遮盖下,一张“看不清”的面庞,“却可以理会她有着满口雪白的牙齿”,衣衫褴褛的装扮,勾腰驼背的姿态依旧难掩其相貌的闪光点。接下来一处便是作者在春桃与刘向高的对话中插入的一段肖像描写:“她换了一条蓝布裤。上身是白的,脸上虽没脂粉,却显着天然的美丽。”素颜的春桃,透露出的纯洁之色,天然之美,“按媒人的行情”,“最少还可以值得一百八十”。春桃的美艳外表真可以算得上是她生存的资本,但是她并没有将这一资本化为它谋生的工具和手段,她选择了既脏又臭的职业,作者特意在春桃的外貌与身份中制造了这一矛盾与裂缝,为的是使其超凡脱俗更加突出。最后一处作者将春桃与广告画“‘还是他好’里的摩登女”做了一番对比,“不差上下”的结论再一次凸显出了春桃的美。美得素朴而秀丽,美得纯净而动人。
(二)性格特征
    自力更生,自立自强。在那个动荡的岁月里,春桃的人生与命运无疑是苦难的,可她却毅然肩负起了生活的重担。每“一破晓”,她便“像打食的老鸹,急飞出巢”,“一天到晚在烈日冷风里吃尘土”。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辛勤劳作造就了她经济上的独立性,不用依附于男人而生活,男人甚至还要反过来依傍着她,这一经济上的构架也正是春桃在这个三人家庭中占据主导地位和掌握话语权势的根源所在。春桃在经济上的独立也进一步成就了她人格上的独立。她坚定地捍卫自己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身份,她的一句“我是我自己”的奋力呐喊,震撼人心,可称得上其人格的“独立宣言”。
刚毅自尊,坚强不屈。春桃肩上的负担是沉重的,然而其步伐却是“庄严”的。春桃的处境本就窘迫不堪,然而她始终坚持自我,不甘愿逆来顺受,闻不惯主人家的骚味,便辞工,“不惯当差,又挨不得骂”,不干便是。生活的窘境并没有让春桃委屈自己来适应,她凭着一份对生活的热爱与追求,相信坚持定能打造属于自己的一片天。正如她自己所说,“谁不受苦?苦也得想法子活。在阎罗殿前,难道就瞧不着笑脸?” 生活的悲苦与不幸或许是宿命,但一味相信命运而采取消极被动之态绝不是春桃的作风。她要活着,而且还要带着笑脸地活着,在苦中抗争,在苦中拼搏,顽强、豁达地生存下去才是她秉承的生命哲学。
率直洒脱,强悍泼辣。春桃在自己一手建造的三人环境中始终占据高位,以一种强势之态扮演着主心骨的角色。对于刘向高而言,春桃的身上潜藏着一股难以明说的“力量”,驱使他乖乖遵从。面对刘向高为难于外人的笑话时,春桃一针见血地直戳其软肋,“若是人笑话你,你不会揍他?你露什么怯?咱们的事谁也管不了。”率直的话语,泼辣的形态,春桃就是这样一个之于世俗反抗坚定而无畏的强者。同样的情况发生在李茂身上时,春桃依旧在看似平和的语调中吐露出深深的不满与愤怒,“有钱有势的人才怕当王八。像你,谁认得?活不留名,死不留姓,王八不王八,有什么相干?”火辣辣的言辞似连珠炮弹,其强大的威力穿透平静缓和的外衣,给予李茂重重一击。
超脱世俗,勇敢坚韧。封建的礼法与世俗的理念对春桃投以睥睨的眼光。一女二男,如此有违常态的婚姻结构在春桃手下却具有了其存在的“合理性”,然而这种“合理性”到底是不被世俗所认可,而所谓世俗认可的“风俗习惯和道德观念”,“在社会里,依赖人和掠夺人的,才会遵守”,“至于依自己的能力而生活的人们,心目中并不很看重这些。”春桃便属于后者,她不过是一个苦苦挣扎于社会底层的穷苦劳动人民,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惊不起汹涌的波涛,掀不起惊骇的浪潮,“她的行为,没人批评,也没人过问,纵然有,也没有切肤之痛。”。她要的不仅是活,更是生活,摈弃畏惧世俗的眼光,抛开顺从礼法的心态,也许一路荆棘,一路坎坷,依旧昂扬,依旧坦荡。
二、“情”、“义”的冲突与调和
刘向高和李茂的一文一武,寄托着春桃的一情一义。春桃在看待自己与其两人之间的关系时,给予了刘向高“现在的伙计”与李茂“原先的男人”的定位。而对于两人,春桃所抱持的态度便是“我不能因为你(李茂)残废就不要你,不过我也舍不得丢了他(刘向高)。”情、义终究冲突,但春桃不愿失其情更不愿舍其义,最终在矛盾与迷惘中,努力在两者间寻求一个平衡点,以此来维系三人世界的和谐局面。
春桃与刘向高的情,平淡而深沉,平凡而深邃。他们一同度过的岁月,走过的路途,相知相守,“样样顺心,事事如意”,若不配说像鸳鸯,便说像一对小家雀罢,没有名,却有实。两人于平平淡淡中享受甜蜜,在平平凡凡中体味温馨。然而,李茂的出现,在两人原本平静爱情之湖上泛起了巨大的波澜。春桃满是愕然,她“一声也不响”,“心跳得慌,半晌说不出话来”,于恍惚中纵使有千丝万缕如千军万马在其脑海中奔腾呼啸而过,最终也只能沦为义之俘虏,屏息埋葬。在春桃的意识里,“一夜夫妻百夜恩”的观念根深蒂固,那张龙凤帖便是其义之流滚滚不息的源头。在情与义的纠结与挣扎中,春桃最终平稳其内心的不安与慌乱,建立起一座三人城堡,在经历刘向高的离家出走与李茂的自杀未遂后,三人仿佛都更加清楚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于一种失衡中重新找到了平衡,从而重新搭建属于三人的小窝,而此时城堡不再,有的不过是一个简陋但温馨的小院。
“院子都静了”,没有谁能保证矛盾和冲突就此消散,但“晚香玉的香”将永久地在这“空气中游荡。”
独特的风韵,迷人的格调,浓浓的情义,深深的迷恋,一肩不俗的人生和尘缘,其沉香悠久、弥远。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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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晏玉荣, 万站勋. 弗罗姆的潜意识理论[J]. 辽宁行政学院学报, 2010,03:62-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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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马云. 中国现当代作品研究[M]. 北京: 人民文学出版社, 2007.
[5]弗洛伊德. 梦的解析[M]. 周艳红, 胡慧君译, 上海: 上海三联出版社,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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